20世紀20年代起,從新式石庫門裡弄住宅中演變出一種新的住宅類型--新式裡弄住宅,它是適應當時崇尚西歐生活習慣的富裕階層小型家庭一棟獨住需求的住宅。這種新式裡弄住宅的外觀呈近代建築形式,在平面開間上較石庫門住宅更加多樣化,使用功能劃分明確,靜安別墅就是其中的典型。這條弄堂在設計之初,就為住戶們預留了停車位,所以弄堂格外寬闊。靜安別墅與稱作『超白金』的由梅龍鎮廣場、中信泰富、恆隆廣場組成的南京西路商圈隔著一條南京西路遙遙相對,卻依舊保留著自己獨特的海派生活風味,默默展示著上海的歷史文化和城市韻味。
靜安別墅所在地原是潮州會館墓地,清同治元年(1862年),為了幫助李鴻章鎮壓太平軍,租借當局修築了以條由東向西的通往靜安寺的行軍路,名為靜安寺路,即今天的南京西路。於是,這裡又成了英國人的養馬場,並有馬廄。1926年,南潯富家張家(蔣介石的老師張靜江的家族)將這塊地買下,兩年後開工建造一批仿歐洲聯體別墅的新式裡弄住宅,1932年竣工。因其地處靜安寺路,故名靜安別墅,建成後成為上海最大的一條新式裡弄。當時靜安別墅的租金頗高,住的起的多為洋人或是洋行職員、銀行高層。2009年7月,靜安別墅全面改建修繕,以重現原生態的海派居住氛圍為主,修舊如舊。2010年9月,修繕工程完工。
靜安別墅建築風格中西合璧,內部設施齊全。總體布局由12列坐北朝南的住宅和一列朝北的住宅組成,除南京西路和威海路為店鋪房外,弄內皆為居民住宅。張愛玲在小說裡寫到的『西比利亞皮貨店』和『凱司令咖啡館』就開在弄口的沿街處。有別於對面梅龍鎮、中信泰富和恆隆廣場的奢華,靜安別墅更多地保留了海派生活風味。這是一條長長的、一眼望得到底的弄堂,兩邊是三層的紅牆黑瓦房子,門框窗框采用西歐式風格,水泥陽臺下巴洛克式渦卷紋牛腿上的紋飾和底樓窗框上的拱券磚飾,透露出當年的流行風格。每一幢住宅前都有朝南小天井,天井前取消了石庫門,代之以矮圍牆和小鐵門。
即便在舊上海時期,靜安別墅周圍也是有名的繁華地帶,大華、美琪、平安電影院近在咫尺,都會、麗都、聖愛娜等舞廳圍繞左右,由於地理環境的優越,靜安別墅的房租也較同類型、同在公共租界的房租要高出數成,甚至一倍多。往昔,這裡是銀行職員的聚居地,還有長期租賃做事務所的律師、做診所的醫師;有走紅的電影演員和歌女、舞女等。諸多名門望族和社會名流也曾居住於此,如學界泰斗蔡元培曾寓居於靜安別墅52號,在此開始了他的革命工作和教育事業。靜安別墅182號是著名演員、導演鄭小秋的舊居,鄭小秋幼時隨其父鄭正秋登臺演出,成為中國著名童星,曾在明星影片公司任職,主演《姐妹花》等影片,1938年後任導演,主要作品有《二百五小傳》、《七十二家房客》、《中國武術》等,1936年他26歲起在靜安別墅居住,直至1989年逝世。於右任也曾寓居於靜安別墅,在此研究編輯《兩陋木筒匯編》、《標准草書》等著作。1942年,舊中國四大家族中的財神孔祥熙在得知靜安別墅的業主有意把該產業出售的消息時,便立即授意盛宣懷的子女盛關頤、盛重頤為他購買,可惜下手晚了點,只購得一部分靜安別墅的產業,後委托美商中國營業公司經租。
靜安別墅174號曾是東方圖書館的臨時書庫。東方圖書館是上海商務印書館附設的圖書館,其所在地原在寶山路商務印書館對面,是一幢高5層的鋼筋混凝土建築。館內藏書有兩大特色,一是珍貴古籍收藏豐富,二是地方志書齊全。此外,國內凡具有較大影響的報刊大多有完整收藏。外國人研究中國與東亞的報刊也相當豐富,當時已絕版的《中國匯報》、《
哲學評論》和《愛丁堡評論》等均為世所罕見的珍本。還有自然科學刊物德文初版全套《化學藥物年鑒》更是東亞地區絕無僅有的藏本。1932年『一·二八』事變,商務印書館總廠毀於日軍燃燒彈,東方圖書館也被日軍縱火焚毀。除移藏在銀行保險庫中部分古籍542種、
5370冊善本精品得以幸免外,其餘包括大量善本均化為灰燼。後經數年努力,至全面抗戰發前,東方圖書館復興委員會已籌得資金10萬餘元,書刊20萬冊左右。在沒有館捨的情況下,地方圖書館向美國道奇公司定制了一輛圖書閱覽車,於1935年6月起在市區及近郊進行巡回閱覽服務。抗戰爆發後的孤島時期,商務印書館租賃了靜安別墅174號作為圖書館暫存書庫。當年存放靜安別墅的圖書,約有12萬冊。1952年,東方圖書館解散後藏書捐獻市人民政府,轉交公共圖書館使用。
幾十年風雨變遷,和上海所有的老房子一樣,傳奇般的靜安別墅也老去了,褪去了當年的浮華,恢復到它原本的閑適從容。漫步其間,發現長居於此的人們表情中有著由來已久的自在和清閑,樓與樓之間寬敞的公共空間綠意蔥蘢,住宅之間保持著恰如其分的距離,卻又是溫暖的、觸手可及的。
如今的靜安別墅裡面到處散落著咖啡館、點心小鋪、畫廊、手工小店、琴室等,有人說這裡是新新天地,也有人說它像泰康路的田子坊。不同的是這裡的大多數店鋪都低調地窩在弄堂深處,大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腔調。小店門前的小天井成了露天咖啡館和茶室,它們和居民們的老生活混在一起,調和成一種獨特的味道,正在悄悄改變這條上海最大的新式裡弄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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